「奶奶，我不想喝牛奶……」四歲的小宇坐在餐桌前，眼神有些不情願，兩隻小手夾在膝蓋上，看著那杯冒著微溫的牛奶。

「為什麼不想喝呢？」奶奶一邊整理廚房，一邊轉過身來輕聲問。

「因為……喝完肚子會咕嚕咕嚕叫……我不喜歡那種聲音。」

奶奶笑了出聲，走過來坐到小宇對面，溫柔地摸摸他的頭髮。「那不是肚子在抗議啦，那是它在說：『我收到了，謝謝你。』」

小宇抿著嘴巴，思考著奶奶的話。他伸手把牛奶往自己面前拉了點，卻又停住。「可是，為什麼每天都要喝啊？」

奶奶沒有急著回答，只是望著那杯牛奶，眼神柔和起來。

「你知道嗎？這是你爸爸小時候最愛的味道。」

小宇抬起頭，好奇地看著奶奶：「真的嗎？」

「嗯。你爸爸小的時候，常常生病，不愛吃東西。那時候，他什麼都不肯吃，就只肯喝牛奶。我記得有一回，他發高燒，一連燒了三天，我整晚都沒睡，就坐在床邊，一口一口餵他喝牛奶。」

小宇的眼睛睜得大大的，似乎聽進去了。

「那他喝了就好了嗎？」

「那次啊，喝了牛奶後，他終於肯睡一覺。早上起來退了燒，還笑著跟我說：『奶奶，我好像變成超人了！』」

小宇「噗哧」一笑。

「所以你想讓我也變成超人嗎？」他眨著眼，問。

奶奶點點頭，還裝出一副神祕的樣子說：「這可是超人牛奶。你如果不喝，說不定就錯過飛天的機會囉。」

小宇的表情變得猶豫，他伸手拿起杯子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

「嗯……有點好喝。」他小聲說。

「對吧？再喝幾天，你說不定可以變成超人，還可以幫奶奶飛去買菜呢。」奶奶開玩笑地說。

小宇又喝了一口，這次喝得比較大口些。

喝完，他把杯子放下，仰起頭問：「奶奶，那你以前都怎麼照顧爸爸？」

奶奶望著他，彷彿陷入了回憶。「你爸爸是個很黏人的孩子，出門要牽手，睡覺要抱著玩偶。那時候的我很年輕，每天早上五點起床，煮早餐、幫他準備便當，再送他上學。晚上再幫他複習功課，一直忙到深夜。可是啊，我從沒覺得累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因為他每天都會對我說：『媽媽你最棒！』那句話，比什麼都甜。」奶奶的眼眶紅了紅，但她笑著擦了擦。

小宇靜靜地聽著，好像懂了些什麼。

「那我也要說！」他站起來，大聲說：「奶奶你最棒！」

奶奶笑得更燦爛，張開雙臂把他抱進懷裡。
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鑰匙聲，是爸爸下班回來了。

「咦？怎麼一進門就看到一杯空牛奶？」爸爸開門進來，看見空杯子和正在撒嬌的小宇。

「這是小宇喝的喔，他今天說他想當超人。」奶奶笑著回答。

爸爸放下包包，走過來揉了揉小宇的頭，「你知道嗎？爸爸真的就是靠牛奶變強的耶。你以後也會像爸爸一樣保護家人，對吧？」

小宇點點頭，很認真地說：「我要當超人，保護奶奶，還要幫爸爸洗車！」

一家三口笑作一團，屋裡多了一種溫暖的氣息。

窗外夕陽正好，奶奶偷偷看了那杯空空的牛奶，心中有些濕潤——有些味道，不只是營養，也是一代又一代，愛的傳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