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媽，風車呢？我昨天放在窗邊的紙風車不見了！」六歲的小艾氣呼呼地跑進廚房，手上還拿著一塊還沒咬完的吐司。

媽媽轉過身，笑著說：「是風吹走了吧？昨晚風有點大呢。」

「才不是！」小艾跺腳，「是被偷走的！我昨天才跟外公說那是我最喜歡的風車，他是不是……」

她話還沒說完，語氣就卡住了。因為她想起來了——外公，已經走了三個月了。

那個總是在院子裡種花、總是坐在藤椅上搖啊搖的外公，那個總是在她做噩夢時輕輕拍拍她背的外公，已經不在了。

媽媽走過來，蹲下來輕輕抱住她。

「妳記得嗎？那個風車，是外公做的。」

小艾眼眶紅紅地點點頭。

「外公以前說過，風車是會帶走煩惱的，對吧？」

小艾抽抽鼻子，「他說，轉啊轉，就會把不開心吹走。」

媽媽摸著她的頭，低聲說：「我昨晚看到妳的風車掉在地上，怕被雨淋壞，就收進抽屜裡了。妳想要，我幫妳拿出來，好嗎？」

「嗯……」小艾小聲說，但語氣已經沒那麼激動了。

過了一會，媽媽從客廳的抽屜裡拿出那個七彩紙風車。雖然邊角有些彎了，但整體還是完好無損。她把風車遞給小艾，小艾小心地接過來，好像捧著寶貝一樣。

「媽媽……外公是不是真的看不到我了？」她問。

媽媽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，「眼睛看不到了，可是他還在我們心裡啊。」

「可是我想他……」她的聲音發抖。

媽媽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她抱進懷裡。兩人就這樣坐在客廳的地板上，靠著彼此，靜靜地感受著那一份空氣中說不出口的思念。

突然，小艾抬起頭，「媽媽，我可以再做一個風車嗎？」

媽媽有些驚訝，但還是點頭，「當然可以啊，我們下午一起做吧。」

「不，我想自己做。」小艾眼神堅定，「我要做一個給外公的，讓風帶去給他看。」

那天下午，小艾拿出色紙、竹籤、剪刀和釘子。她花了比平常多兩倍的時間，折、剪、固定，一步一步很仔細地做完。做好的風車是紫色和金色相間的，是她覺得最「天空」的顏色。

黃昏時分，她把風車插在院子裡外公最喜歡的那棵桂花樹下。

「外公，你看到嗎？這是我做的，送給你。」

風輕輕吹過來，風車緩緩轉動起來。

她靜靜地看著那轉動的風車，好像看到外公坐在藤椅上，笑著點點頭，然後說：

「很好，很棒的小艾。」

晚上，小艾躺在床上時對媽媽說：「我不會再生氣風車不見了，因為我知道它只是去了一趟天上，又回來了。」

媽媽輕輕點頭，幫她蓋好被子。

窗外，風繼續吹著，風車旋轉的聲音細微卻清晰，就像外公低聲的笑，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