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爸爸，你會來嗎？」哲哲拿著數學比賽的通知單，站在玄關，看著正在綁領帶的爸爸。

「比賽那天啊……我有個會議，很重要。等我結束就趕過去，好嗎？」爸爸一邊整理公事包，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哲哲低頭看著通知單上的日期，緊緊地抿著嘴。「可是老師說，家長可以進去觀賽……」

「我知道我知道。」爸爸拍拍他的肩，「你一定沒問題的，我相信你會拿第一名，跟上次一樣。」

哲哲點了點頭，卻沒再說話。

等門關上、爸爸離開的那刻，他小聲地嘀咕：「我不是想拿第一名……我只是想你坐在下面看我。」

比賽當天，陽光很亮，校園裡人聲鼎沸。哲哲穿著整齊的制服，坐在參賽區第一排。其他同學身邊不是媽媽就是爸爸，有的還帶著照相機，有的在不停地加油打氣。

哲哲一邊翻著題目卡，一邊時不時往觀眾席望，爸爸的位置空著。他知道那是保留給報名時填的「父親」欄的人。他一直希望在比賽開始前，爸爸會衝進來、笑著比個大拇指——就像他在別人的爸爸身上看到的那樣。

但比賽鐘聲響起時，那個位置仍然空著。

比賽結束，哲哲拿了第三名。

老師拍拍他的頭說：「表現很好！只是那題應用題有點難，沒關係，已經很棒了。」

同學們一個個開心跟家長拍照，他站在一邊，不太想講話。

就在這時，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：「哲哲！」

他轉頭，是爸爸，氣喘吁吁地跑來，還穿著西裝，額頭有些汗。

「你來了……」哲哲有點驚訝。

爸爸看了一下獎狀，然後又看了看哲哲的臉色。

「第三名？哇——很厲害啊！」他笑著說。

哲哲低頭，小聲說：「不是第一名了……你會不會失望？」

爸爸愣住，眼神慢慢變得柔軟。

「哲哲，我不是因為你得第一名才愛你啊。」他蹲下身，讓自己和兒子的眼睛平行，「我一直都以你為榮，不管你是第一名、第三名，還是沒得獎。」

「可你一直說要我再拿一次第一……」

「那是因為我覺得你做得到，不是因為只有第一名才值得被愛。」

哲哲的眼眶紅了。

「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遲到，我原本以為可以趕上的……」爸爸搔搔頭，「我知道你很希望我在場。」

「嗯……我一直在看那個位置。」

「那下次比賽，我不開會了，好嗎？你不管得第幾名，我都要在你最需要我的地方坐著，哪怕是你最後一名我也要拍手叫好。」

哲哲笑了，小聲說：「我才不會得最後一名。」

「對對對，我家哲哲最強。」爸爸摸摸他的頭，「那我們現在去慶祝第三名？我要請你吃那家你最愛的牛肉麵，還要加蛋加青菜，通通加！」

父子倆走在陽光底下，背影一高一矮，影子在地上像拉起的一根線，一端是孩子的努力，另一端是父親終於學會的理解。